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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美的历程》之 盛唐之音  

2008-10-05 11:39:00|  分类: 笔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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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昨晚的地震和雷雨之后,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秋天的早晨。我坐在阳台上看书。猫睡在我的脚下。这些完美的铺垫是后来才意识到的——我庆幸自己又一次打开了《美的历程》。

  大学时我最喜欢的课程是美学课。后来也选了教这门课的李杰老师做论文指导。遗憾的是,当时明明对美学有挺大的兴趣,却偏偏浅尝辄止,几乎只为应付毕业了事。也许归根结底还是兴趣一般,或者不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。而在那青春勃发的时光,周围总有太多的事物成为诱惑。

  这次重读《美的历程》已经有几个月了。我读书有时候很慢,特别是这种书。这几个月逐页走过了——“龙飞凤舞”的远古时代、“青铜饕餮”的夏商周、“先秦理性精神”、“楚汉浪漫主义”、“魏晋风度”和“佛陀世容”,今天早晨,终于满怀愉快地迎来了“盛唐之音”。而它给我的,比我期待的还要多——

  “即使是享乐、颓丧、忧郁、悲伤,也仍然闪烁着青春、自由和欢乐。这就是盛唐艺术……”

  首先要特别一提的是《春江花月夜》。闻一多赞张若虚:“他得到的仿佛是一个更神秘的更渊默的微笑,他更迷惘了,然而也更满足了。”这在几年前那次阅读本书时是完全没有体会的,毫无印象;在我喜欢的另一门课——古代文学课上——也不记得周啸天老师描述过这样的意蕴。而现在,单是这句评语也让我感到一种满足。

  “这是诗中的诗,顶峰上的顶峰。”(闻一多)

  我要把它全文放在这里,像一个拥抱:

 

  春江花月夜 (张若虚)

  春江潮水连海平,海上明月共潮生。
  滟滟随波千万里,何处春江无月明。
  江流宛转绕芳甸,月照花林皆似霰。
  空里流霜不觉飞,汀上白沙看不见。
  江天一色无纤尘,皎皎空中孤月轮。
  江畔何人初见月,江月何年初照人。
  人生代代无穷已,江月年年只相似。
  不知江月待何人,但见长江送流水。
  白云一片去悠悠,青枫浦上不胜愁。
  谁家今夜扁舟子,何处相思明月楼。
  可怜楼上月裴回,应照离人妆镜台。
  玉户帘中卷不去,捣衣砧上拂还来。
  此时相望不相闻,愿逐月华流照君。
  鸿雁长飞光不度,鱼龙潜跃水成文。
  昨夜闲潭梦落花,可怜春半不还家。
  江水流春去欲尽,江潭落月复西斜。
  斜月沉沉藏海雾,碣石潇湘无限路。
  不知乘月几人归,落月摇情满江树。

 

  我拿着铅笔,在这第一节里所做的标记比之前所有章节所做标记的总和还要多。没办法,谁让它的名字居然叫《青春、李白》。

  

  在初唐张若虚轻烟般的迷惘、少年般的觉醒之后,滟滟随波千万里的,是刚刚开启的盛唐之音——“海内存知己,天涯若比邻”的王勃;“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”的陈子昂;“春眠不觉晓,处处闻啼鸟”的孟浩然;“醉卧沙场君莫笑,古来征战几人回”的王翰;“人闲桂花落,夜静春山空”的王维……他们就是历史的尘埃里一粒粒闪烁的珍珠!(我不得不打上这个感叹号)

  顺着这条璀璨的珠链往前走,来到一个繁华的码头,一声“天子呼来不上船,自称臣是酒中仙”,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那桀骜的纵情的气势从一个身兼青春、边塞、仕途等等一切时代关键词,热爱江山美景的人身上喷发而出。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,举着酒壶,带着些微的酒意和微笑,朗声唱到:

  “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……”

  只这第一句,就叫我笑了,感动了,像要流泪,像对着一个久别重逢的最亲密的朋友,又哭又笑……

 

  将进酒 (李白)

 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,奔流到海不复回。
 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,朝如青丝暮成雪。
  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。
  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。
  烹羊宰牛且为乐,会须一饮三百杯。
  岑夫子,丹丘生,将进酒,君莫停。
  与君歌一曲,请君为我侧耳听。
  钟鼓馔玉不足贵,但愿长醉不愿醒。
  古来圣贤皆寂寞,惟有饮者留其名。
  陈王昔时宴平乐,斗酒十千恣欢谑。
  主人何为言少钱,径须沽取对君酌。
  五花马,千金裘,
  呼儿将出换美酒,与尔同销万古愁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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