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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幸福  

2010-01-02 19:05:00|  分类: 生人之心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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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和我爸之间有一种奇特的关系,两极分化严重:

  我很少给他打电话,大约是因为在我初中时他和我妈就离婚了,而作为家里最小的一员(还有个哥哥),我得到了优先选择权,选择跟谁,我毫不犹豫地选了我妈。

  于是后来,在非常重要的中学时代、成长时代,爸爸是缺席的。只有到了我上了大学,和我爸在同一个城市了,我才每周去看他一次。在他的诊所,即使那里有我不想见到的他的新妻子,我也不能不去,因为我的一切学费、生活费都是我爸给的,用现金。每次都是星期六,中午去蹭一顿饭,如果他给了我一笔巨款,我就要到斜对面的银行去存进账户,然后返回学校。

  多年来我们的联系几乎仅限于此。毕业后的联系更是屈指可数,现在想来挺内疚的。

  但是不知道从毕业后的哪一年起,我爸突然开始关心我在想什么,在做什么,有没有写出什么东西,有没有找到靠谱的男朋友。最重要的,是我们虽然可能长达半年或一年才见一次,但我们开始有了滔滔不绝的话题。他会跟我讲他正在挑战的权威中医理念,他的哲学、价值观、人生观、世界观。他会巨细无遗地跟我讲去年冬天他怎样钓起一头巨大的鱼,也会不由分说地把电话交给我未曾谋面的他的小儿子。他最近的期待是我和他一起写一本书,说等他把某篇医学论文写完就着手。而毫无准备的我,感觉就像迎面飞来一颗巨大的星系,那么复杂和茫然……

  所有这些仿佛突然变得亲密起来的事件,让我觉得爸爸老了,会感到寂寞,会更需要他的儿女;又觉得他还好年轻,鸡血汹涌不减当年。

  虽然我们很少打电话,但每次都会讲很久,每次最后的话题都指向未来。他会先叹着气批评我至今一事无成,然后语重心长地教诲,告诉我他的最新进展,让我觉得我也应该有所准备,最后是给我打一针强劲的鸡血。每次放下电话,我都觉得又羞愧又振奋,情绪十分复杂。

  昨天元旦节的电话,毫无意外也是这样的。这一年来我们的沟通比以前频繁多了,就像一块荒废的花园重新慢慢地被打理出来。我闻到泥土和青草的香气,感到一些久违的小幸福。

  妈妈说:你春节回不回来哦?我给你准备了xx斤的香肠……

  爸爸说:才去半年回来干啥子?浪费钱,稳定点再回来……

  在他们的拉锯战中,我又感到一种久违的殊途同归的小幸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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