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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在草木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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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的土地  

2012-03-28 23:27:41|  分类: 生人之心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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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上个周末和爸爸、哥哥还有一大群亲戚回了乡下的老家,那是爸爸出生的地方,他说:“这里的每一个地方我都记得。”我的祖祖辈辈都埋葬在这里,将来,爸爸也会回到这里。这次去的主要目的就是为爸爸选一块他的安息之地。
  我有20年没回去过了。97年奶奶去世的时候我也没能回去。所以这次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给奶奶扫墓。我心情沉重,默默地烧了很多纸钱,不知道跟奶奶说什么好。我想她应该了解我的心情的。她的墓碑上刻着我的名字。
  其实是这一次,我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的祖辈都长眠在这里,包括我从没见过的爷爷,以及爸爸的奶奶、姥姥、三哥……等等等等。在每一座墓前我们都停留了一些时候。爸爸跟我们说这是谁谁谁,那是谁谁谁。才知道我们小时候最爱爬的那座尖子山下就埋葬着我们的爷爷。我在那里捡了两个长得很标志的松果回来,作为纪念。爸爸指着一个坟说,饥荒年代,他的这个叔叔是饿死的,人们发现他的时候,从他的枕头下找出好几块干粮,原来他说过:要留着一次吃个饱。结果就饿死了。姥姥墓旁边的那户人家已经绝了后,儿子是杀人犯,被枪毙了。我和我哥的幽默感稍稍地冒了一点出来,说姥姥威武之类,赶紧拜一拜……
  后来我和我哥去爬了尖子山。它一点都没变,还是记忆中那么陡峭,必须手脚并用才能上去。我哥说他每次回来都要来爬这座山,虽然他也十几年没来过了。我想我将来也会每次来都会爬这座山,它可能已经是我们童年的一个象征了。
  下山后我俩走在乡间小路上,很多狗冲着我们叫,有两只特别暴躁的,互相仗着势,朝我们飞奔而来,把我吓得心跳加速。甩掉它们后,我们又走了很久,到处都是臭臭的乡间气息,我哥问我:“要是爸爸没有离开这里,我们两个现在会是什么样?”我说:“在种地。还有,至少不会被狗追了。”我们一起笑。
  在山顶上的时候,我们默默地抽了两支烟,看盛开的油菜花像碎毯子一样随意地铺盖着春天的大地。心情也是难以言说的,或者将来可以表达,但我现在还不能够。这样的土地,给我沉甸甸的欢喜,也给我沉甸甸的忧伤。忧伤这个词几乎已经被人们毁掉了,但在这里,我好像没法不用它。
  是为记。

这样的土地 - 夏小茶 - 人在草木间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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